秀才之妻(一)(2 / 2)

无他,这云溪不仅仅绣技好,还能自己自创花样,绣出来的绣品又精致又别致,供不应求,别家的夫人小姐都争相买去做花样呢。

“云娘来了,一路累了吧,快坐下喝口茶。”

从她的态度,云溪就看出,她们绣楼里的绣娘,绣技一定不及原主,不然她不会这样捧着。

她确实渴了,就坐了下来,接过热茶道了谢,喝了几口。

“这个月的绣品都在这里了。”她将原主留下的绣品递了过去。

那妇人接过,略略看了看,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。

“云娘的绣技又上一层楼了。”她笑道。

云溪也笑了笑。

她命人取来银子,连同下个月的绣线和布料都递给云溪。

“这是这个月的银子和下个月的材料。”

云溪却只接过了银子。

她站起身来,微笑道:“最近家里事情多,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绣东西了,就不拿材料了。”

那妇人听了脸色一变,“怎么会?云娘可是嫌银子少了,这我们都是可以商量的。”

云溪笑着摇头,“不是的,是家里真的有事情,我丈夫即将去赶考了,我要专心侍奉他,实在是抱歉了,等以后有机会合作,我一定会再来的。”

听她这样说,妇人对她也多少了解一些,知道她嫁的人是个秀才,现在也确实要到了秋闱的时候了。

为了将云溪留住,她又命人去取了十两银子来拿给云溪。

“云娘,你我合作了一年多,这些银子就当我赠给你丈夫的程仪,希望他能高中。”

说着她脸上闪过一丝惆怅,若是云娘的丈夫高中了,她一定不需要再这样拼命地做绣品挣钱了吧。

不过这一年多,云溪帮她挣的银子远远超出这十两,有的绣品甚至能卖出几十两银子,只图那些姑娘夫人们一个喜欢,再多的银子都眼都不眨的。

说起来这个妇人还算厚道。

而云溪现在也确实需要银子作为本钱,她就接了下来。

“多谢夫人了,云娘一定不会忘记夫人的恩惠。”

那妇人脸色微晒,“你还要去给你丈夫送银子吧?快去吧,莫耽误了。”

加上绣品那一两银子,云溪现在有十一两了。

她出了绣楼却没有着急去官学,先找了一个小饭馆吃了饭。

她只有十一两银子,不敢多花,只要了一盘菜,两碗米饭下肚。

饭后,她问清了官学的路线。

此时已经过了中午,以前原主送银子最晚不会超过中午。

官学修得并不气派,远远看去就是一排排低矮的房舍。

大门敞着,没有看门的人。

云溪走了进去。

一路上能碰到一些身着青衫的读书人。

云溪无疑是美丽的,这一年的劳累操持,让她备显憔悴。

原主从来都没有进来过,她都是在门外和徐良骥相见,徐良骥会在后门那里等她。

但是今天徐良骥一直没等来人,他不禁烦躁,在原地左右踱步。

过往有不少人是徐良骥的同窗,见他似乎在等人,就问他,“徐兄,等人呐!”

徐良骥一僵,敷衍微笑以对。

云溪知道徐良骥在后门等她,她在官学里转了一圈,再碰到读书人就问他认不认识徐良骥。

问了几个人,刚好问到了徐良骥的同窗。

这人身材颀长,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青衫,容貌生得十分乖巧,面容透着几分稚气,看着不超过二十岁。

“徐良骥吗?我认识,是我的同窗,姑娘找他吗?我方才还见过他呢,他在后门那里,似乎在等人。”

云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
“是这样的,我是受了他家人所托,来给徐良骥送钱的。”

那书生点点头,“原来是这样,姑娘可去后门处找他,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。”

云溪打听道:“我听说徐良骥每个月都要花去半两银子,他家里不宽裕,他父母还托我打听一下,他们担心徐良骥学坏了。”

一听这话,这书生就深深地将眉头蹙了起来。

“徐同窗…我与他并不相熟。”他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,但是听说徐家家境不好,还是忍不住道:“不过,我听说一些学子喜欢去宜春楼喝花酒,就是不知道徐兄有没有这个嗜好了。”

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了。

云溪道了谢,就告辞从官学正门走了。

这徐良骥多半就是将银子花在这花酒上面了。

一时间,云溪不由愤怒,为原主不值。原主为了徐良骥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做绣品才辛苦挣来银子,她不相信徐良骥不知道这银子有多难得,竟然哄骗原主拿去潇洒!

云溪要去一探究竟。

她去了一家成衣店,花了几百文,买了一身男装。

花酒都是晚上才开始喝,她今晚上势必得住在城里了。

眼看时间还早,云溪又去了早上去的那家绣楼。

见到了早上见过的那个妇人,那妇人还以为云溪是来要材料的,不由喜笑颜开,将云溪迎了进去。

而云溪请她找一间可以说话的房间。

云溪刚才去逛了几家布店,发现这里的布料颜色虽然多,但是颜色并不算好看,而且染色技艺并不太好。

她以前对染布有过研究,原主合作的这家店铺是城里最大的一家,不仅卖绣品,还会定制成衣,这些成衣都是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才会定制的。

“我想和夫人你做一个交易。”

云溪现在没有本钱,只能找一个合作伙伴。而这个绣楼老板娘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,她是商人重利,但是她也有原则并且眼光很好。

“什么交易?”这妇人姓夫家姓蔡,别人都称她一声蔡夫人。

“染布的技艺。我可以染出十分通透、柔顺、色彩鲜明的布料来。夫人是开绣楼的,若是绣线有更好的颜色,就能绣出更好的绣品,当然,我们有了技术,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做出绣品,我们还能做布料生意。当然,我知道我口说无凭,我相信夫人应该是有自己的染坊的,今天太晚了,若是夫人信任我,明天我愿意一试,染出布料来给夫人看了,再做定夺。”

云娘以前留给蔡夫人的印象就是柔弱,说话都像蚊子似的,从不敢大声说话,今天竟然提出要和她合作?

蔡夫人心里虽然有怀疑,但是也很心动。若是云溪真的掌握一门独家的染布技术,就想云溪所说,这绝对能挣大钱!

“云娘所言…可是真的?”蔡夫人询问。

云溪一笑,“夫人和我也合作了一年多了,若不是我缺本金,根本就不会找上夫人。而且我找上夫人,也是信得过夫人的人品,毕竟做生意,选择什么样的合作伙伴很重要。口说无凭,明天我就来给夫人先染几匹布给夫人过目。夫人看了,再决定要不要合作。”

她这样说很合理,若是染不出来,作罢就罢了,若是真的染出来了…

她怎么算都没有损失的。蔡夫人就答应了下来。

和蔡夫人辞别过后,云溪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。

看着天黑了,她就换上了白天买的男装,乔装了一下,就朝宜春楼而去。

宜春楼到了晚上就人潮如织。

云溪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裳,混在人群中根本就不起眼,也没有人上来招呼她。

她混进大厅,就寻了一个位置坐下,静静地寻找着。她让巴拿拿从系统中调出了徐良骥的样子,就一个个地寻找过去。

她也不知道徐良骥今晚上会不会来,毕竟她今天没有送银子。

不过她就在大厅等,徐良骥若是来,估计也是没有银子上包房的。

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徐良骥,大概他今晚上没有来。

不过来都来了,云溪就决定参观一下再走。

她就上了二楼。

二楼都是一间间雅间。

这都是有钱人才来得起的地方。

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,在这里真的就是这样,若是没钱,连和倒茶水的,都不会理会你。

没人理她正好,云溪四处逛了一圈,就打算打道回府。

她经过一个丝竹之声络绎不绝的房间时,门从里面打开,一个着玉色长衫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,和她抆肩而过。

她都没认出这人来,不过巴拿拿能分辨出来。

“宿主,这个人就是徐良骥!”它提醒云溪。

云溪连忙转过头,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。他身材不算高大,从他身上穿的衣裳,很难分辨出,这个人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
这徐良骥竟然穿着丝绸布料的衣裳!

家中父母和妻子都在吃糠咽菜,这人竟然可以穿华服喝花酒,也难怪他得势之后会抛弃父母和妻儿,甚至后面买凶杀人了。

只怕当初在云家的时候,他就是故意挑.逗云二姑娘的。不过这个云二姑娘前世也是闹着要嫁给徐良骥的,不过被云夫人阻止了,反而设计将云溪嫁给了徐良骥,这辈子嘛…

一个计划在云溪脑海生成。

这徐良骥和云家那堆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要想个办法,让云二姑娘遂了心愿才好。

云溪假装路过,从那扇打开的门里,她看到了其他几个人,看样子都是官学里的人。

她不想现在就和徐良骥撕破脸,所以她静悄悄地走了。

第二天,她如约去了绣楼,跟着蔡夫人去了染坊。

染坊的原料都是齐全的,只是技术落后,在云溪看来。

她试着染了几块布,果然色彩明亮,且没有一丝异味,染出来的布拿在手上,触感十分舒适。并且颜色也是蔡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。她是开绣楼的,虽然不大,但是她可以说,只要世面上有的布料,她都见过,但是她没见过这种颜色。

她终于信了云溪说的话。

蔡夫人是个精明且有魄力的人,她当即就和云溪签订了文书,她出银子,云溪出技术,两人五五分成。

即使是五五分成,蔡夫人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。因为这笔生意是能看得到前景,一定会挣大钱的。眼见云溪还穿着破旧的衣裳,蔡夫人立马就支了一百两银子给云溪。

云溪现在确实没钱,也就收下了。将蔡夫人的厚道记在了心中。

她以后势必要在城中久住的,本来想自己租一个院子,但是蔡夫人知道以后,就一定请云溪住进她一套闲置的院子去。

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,离这里也近,你那丈夫不是要考试了吗?那里离官学也近,对你们都方便。”

云溪听了,便做出一副悲愤的表情来,蔡夫人见了,当然就过问了一句。

云溪就顺势将这两天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即使蔡夫人是个局外人,听了也是勃然大怒,因为她当年也是遭遇了负心人,这才自己离了家乡,来到这个小城做起了生意。

“以前就见你一个女子如此操劳,我就心疼不已。本以为是生活所迫,我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。如今成了生意上的伙伴,妹子,我是个直爽人,说话从不拐弯抹角,恕我直言,即使你这丈夫是个秀才,那也是个人渣,万万配不上你的!竟然明知道你如此劳累,还锦衣华服美酒红颜,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,我呸,什么东西!”

云溪便道:“蔡姐姐说得没错,这个男人确实不值得托付一生,我会找机会和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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